周治呈 刘彦龙 蔺雨含
《工业设计》 2024年第2期
摘 要：随着当今城市建设的不断加快，宜宾“三线建设”时期留存下来的工业遗址面临着何去何从的困境。“三线建设”工业遗址是特殊时期城市文化、经济、社会的见证者，此类遗址的大面积荒废不仅造成了城市用地的浪费，还让“三线建设”历史在城市记忆中越发稀薄。探究宜宾市“三线建设”工业遗址的现状，完善工业遗址保护与更新的价值和策略，展现工业遗址在当今时代的精神魅力，是宜宾市城市发展的当务之急。文章通过对宜宾市“三线建设”工业遗址的文献研究，获得宜宾市“三线建设”工业遗址的发展过程及其特征，分析其独有的应用价值，剖析当前宜宾市“三线建设”工业遗址保护与更新面临的困境，提出针对性地保护与更新策略。以期激活“三线建设”遗址的物质文化功能，提升宜宾城市发展的生命力和竞争力。
关键词：工业设计；宜宾市；“三线建设”工业遗址；保护与更新
“三线建设”时期是中国建设史上较重要的一次战略部署[1]。宜宾由于地处长江沿岸有着丰富的自然资源，成为“三线建设”时期四川“三线建设”的重点地区之一，在今辖区范围内包含新建和改造的“三线建设”重点项目就有26 项，主要集中于国防工业、民用工业、交通设施、配套设施及其他方面。20 世纪70 年代后期因国家的战略决策调整，原有工厂面临调整改造。调整改造后多数三线企业成功完成了产业结构的转型，但仍有部分三线企业因地理位置或产业类型等原因被废弃，形成了现今的“三线建设”工业遗址及景观。如何在当前时代背景下完成宜宾工业遗址的保护与更新，并为其他地区的“三线建设”工业遗址提供相应的参考经验成为了重要且紧迫的新课题。
1 宜宾市“三线建设”工业遗址的类型及特征
1.1 宜宾市“三线建设”工业遗址的类型
宜宾“三线建设”时期改造或修建的工厂种类较多，通过资料收集整理并分析后发现可以大致分为国防军工类、民用类、基础类三大类型。按照工厂目前为止的使用情况可分为保留原生产功能、已实现更新和待更新利用三种情况，前两者情况相对较少，多以最后一种情况为主。
1.1.1 国防军工类工业遗址
宜宾军工类遗址包括核工业、航天工业、电子工业和常规兵器工业，大多分布在宜宾近郊和沿江一带，体现了大分散、小集中的选址特点。军工类工业因特殊的生产地位和战略价值，在修建时采用的建筑风格、建筑材料、建设规模等都有别于其他三种类型，具有独特的研究价值。
1.1.2 民用类工业遗址
宜宾市丰富的煤炭资源让其在火力发电事业中占有一席之地，同时大量劳动力及家属涌入宜宾投身于煤炭开采，一系列基础民用类工业得到了空前的发展。1965 年芙蓉矿区四大矿厂的修建开采和1970年豆坝发电厂的投产发电，为宜宾民用类三线企业的发展做了能源铺垫，使得电子工业、航天工业一度成为城市的核心产业。
1.1.3 基础类工业遗址
“三线建设”时期除了工厂建设外，还有特殊的交通设施类遗址，它们承担着重要的运输工作，将各个工厂串联起来一定程度上减少了时间成本和运输成本。比如宜珙铁路的修建使芙蓉矿区开采出的煤炭和珙县一带的木材能及时高效的运输出去，同时也承担着客运的功能，改善了区间居民的交通环境。这些基础类工业的建设并未随着“三线建设”的结束而停止自己的使命，仍然为当今的人们提供服务（如表1，表略）。
表1 宜宾“三线建设”工业遗产（部分）现状
1.2 宜宾市“三线建设”工业遗址的特征
1.2.1 空间分布特征
按照“近山、靠水、分散、进洞”的设计原则[2]，宜宾“三线建设”时期新建的工厂都背靠大山，并以工厂为中心向四周修建学校、医院、家属院、小卖部等生活配套设施，且有河流穿过整个工厂。就国营812 厂（国营建中化工公司）来说，厂区建设地跨两县一市分散于四个地区，因金沙江横穿其中，交通只能依靠游轮，且厂址处在高山密林中，到处是荒山野沟，真正实现了建设选址的原则。
1.2.2 区域感知特征
宜宾依附长江的地域背景和“三线建设”工业生产的历史特殊性质使得工业遗址景观具有独特性，在“三线建设”的改造和新建过程中原有区域景观结构被打破，随后的工业生产活动又不断被赋予新的内涵，最终同“三线建设”的结束逐渐衰败废弃。遗留下的配套景观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构成了人工与自然景观的耦合，强烈的时代工业标志性和可被感知的区段特征，使得“三线建设”时期的环境氛围长久停驻，唤起人们对“三线建设”时期的情感记忆[3]。
2 宜宾市“三线建设”工业遗址保护与更新的价值
《下塔吉尔宪章》中对工业遗址有着明确的价值体系描述，“三线建设”工业遗址作为世界工业遗址的一部分，也具有相同的历史、社会、经济、美学等价值[4]。又因“三线建设”的战略特殊性，导致其拥有许多独特的价值。
2.1 历史价值
“三线建设”对国防建设和西部工业的发展具有重要的历史意义。宜宾作为四川“三线建设”的重点地区之一，有很多国防军工企业，其远超于一般工业项目的建设，是“三线建设”历史的见证者，同时也为三线的相关研究提供了确切的样本。
2.2 社会价值
“三线建设”是我国一代人的征程，所遗留下来的工业遗产更是这些征程的见证者和记忆的承载者。因“三线建设”的项目基本都在偏远山区，场地几乎需要从零开始搭建，建设者克服了重重困难，在深山野岭中修公路建铁道，筑起了中国国防的一道坚墙。虽然“三线建设”早已结束，但留下来的那些艰苦奋斗的创业精神及大公无私的奉献精神仍影响着每一代人。
2.3 经济价值
“三线建设”特殊的布局原则决定了它所选取的项目布点大多在发展落后的城镇和农村，为沿线的经济和城镇建设都带来了较大的发展[5]。工厂的建设和开工吸引了成千上万的工人及其家属驻扎此地，推动了相关服务行业的建立和发展，如酒店、餐馆、商场等。同时也因为工人就业及子女读书的问题而扩充了教育和医疗资源。
3 宜宾市“三线建设”工业遗址保护与更新存在的问题
3.1 遗址当地对“三线建设”的认知不足
国际上对于工业遗址的保护理念起源于19 世纪的英国，随后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引领下开始有规章、有体系地推动和开展保护工作[6]。宜宾“三线建设”工业遗址大多处在落后的城镇和农村，当地政府和居民对工业遗址的保护意识薄弱，很多建筑被拆除修建住房，配套的景观被开垦为耕地。此外，三线记忆的拥有者大多随着工厂停业和外迁而离开了原厂址所在地，因此现有居民对“三线建设”记忆并不明晰。在这种集体无意识的状态下，不难想象再过几年“三线建设”工业遗址会消耗殆尽，被人们遗忘在历史的长河中。
3.2 遗址价值评估体系不完善
国内虽然先后发表了关于工业遗产保护的通知及建议，但对于遗产分类、价值评估、保护方法等方面仍然没有一个明确的标准，这一情况使得社会各界在保护工作中难以操作。宜宾市各地区的“三线建设”工业遗址目前没有进行统一的规划，工厂内部空间堆弃着大量工业废料，而工厂外部空间因无人打理已杂草丛生，无处下脚。且部分厂区在不断扩建下破坏了原有的规划设计，使得厂区内道路错综复杂[7]。“三线建设”时期建成的建筑风貌有着特殊的时代魅力，隐藏着劳动人民的奋斗精神和奉献精神。同时受到生产工艺和设计思想的影响，建筑呈现的独特的形式和元素，具有文化价值、历史价值、艺术价值及社会价值，是现今城市发展历史文化脉络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3.3 缺少优秀的保护更新方案
目前宜宾市旅游景区中关于“三线建设”主题的保护更新项目几乎没有，仅在历史文化名镇李庄镇的保护规划上将天乐酒厂、市云天曲酒厂、糖厂三个工业遗址进行了文化扩展和增加生产线的体验活动。每个“三线建设”工业建筑遗产都具有各自不同的生产背景和使命，如何让它们远离被拆除破坏的命运，赋予其新的社会功能[8]，是当下宜宾工业遗址保护和更新的重要课题。
4 宜宾市“三线建设”工业遗址保护与更新的策略
4.1 调整大众对于“三线建设”的认知
“三线建设”在国家明确公开研究方针前一直处于保密状态，人们对其认识的渠道局限于“三线建设”当地人模糊的口述，很多三线外围的居民只知道工厂建设和生产，并不清楚什么是“三线建设”，“三线建设”又是为什么服务的，应让人们对这段辉煌的历史有一个明确的认识。首先，结合社区宣传栏开展“三线建设”工业遗址保护专题宣讲，发放知识小册子以便在人群中广泛传阅，学习“三线建设”的基础知识并组织市民游览“三线建设”工业遗址。其次，开展“三线建设”遗址保护建议研讨会，让当地居民参与其中，了解他们对于遗址保护和更新的需求，这样保护与更新的遗址才能更好地服务于当地，不会造成功能上的浪费。最后，让“三线建设”故事及精神走进校园，在课堂中传播保护与更新的教育理念，从年轻一代扭转刻板思维，促使他们在之后的生活中主动投身于“三线建设”工业遗址保护与更新的事业中来。
4.2 完善“三线建设”遗址价值评估体系
现阶段除宜宾主城区外，大多数遗址都被荒废弃置，且遗址地理位置不同导致保护与更新的价值不同，如何科学地抓重点是价值评估体系的关键。首先，从遗址风貌的完整度、社会影响力、子弟兵的认同归属感、建筑构造和材料、景观艺术性等方面上进行度量[9]。其次，对遗址保护与更新后的风险做评估，以交通便利性、遗址再利用程度、资金投入比例、景区吸引力等因素与上述价值做交叉排序，提取最优解。最后，对重要类别进行调查、登记、认定，将具有较高价值的工业遗产设为各级文物保护单位[10]，加强“三线建设”工业遗址的系统性保护，切实保护好遗址本体和环境风貌（如图1，图略）。
图1 “三线建设”工业遗址保护与更新的路径分析
4.3 基于多方整合的保护更新方案
对宜宾市“三线建设”工业遗址的保护与更新不仅可以传承时代精神，还可以激发城市的生命力和旅游竞争力。在尊重场地现有肌理的基础上，借助创新的设计与合理的规划，将工业遗址转变成符合城市精神、满足人们的游赏需求、更好地服务于人、体现工业遗产美观和创新的保护更新形式（如图2，图略）。
图2 基于多方整合的保护更新路径分析
一是，基于模式多样化的设计规划。近几年工业遗址的保护更新模式多集中在文化创意园、艺术展览馆、城市景观空间、工业博物馆、商业办公楼等类型上。宜宾“三线建设”工业遗址的种类众多，在设计选择上更要关注遗址的地理环境、场所特征、历史文脉及建筑风格[11]。就军用工业和电子工业而言，可以采用遗址性博物馆模式，对原有厂区的建筑结构及外立面进行合理的修缮，保留原始的生产设备，赋予老旧器物新的使用功能，再结合交互式、沉浸体验式的创新方法，展现军用产品的生产过程，满足大众对这个神秘领域的好奇心[12]。而民用工业的保护更新多倾向于城市景观空间模式，民用企业厂址大多位于城市中心或者沿江地带，可以为周边居民提供充足的休闲休憩场地。借助江岸、码头附近的景观，保留厂区原有的生态绿化，结合整体环境进行景观再塑造。经过场地配套设施的完善，功能用地的规划，营造具有工业风貌特色的景观环境，将厂区原有的工业设备改造成现代景观小品，形成富有特色的城市公园。在符合大众期望的前提下，也解决了遗址占地阻碍城市发展的问题。
二是，基于文化受众的设计规划。工业遗址的保护更新除了在自身上进行修缮和增添功能外，还应结合外部的需求丰富相关活动。当下此类活动多聚焦于研学主题体验活动，体现为运动主题研学活动、消防安全研学活动、真人模拟枪战研学活动、亲子教育主题活动、工业文化科普主题活动、中小学生冬夏令营等。在受众方面，企业和年轻群体更倾向于消防、运动、枪战等研学活动，在体验三线历史和精神之余还能完成团建，加强团队凝聚力；以孩子为核心的家庭更倾向于亲子教育，可以让孩子们参与工业文化科普主题活动，不仅能维护亲子关系，还能让孩子们学习到“三线建设”的相关知识[13]。在工业遗址方面，传统保护更新手法已无法满足现代人多元的需求，作出对应的调整不但展现了遗址的工业精神和时代魅力，还能吸引不同受众参与其中。满足场地使用者对场地功能和文化汲取的需求，实现文化激活、场所活化的目标[14]。
三是，基于城市记忆的设计规划。每个工业遗址的特征，是曾经在这里生活工作参与其中的人所赋予的，是人们的生活给它留下的特殊记忆[15]。工业遗址不单是一个物质结构，更是人与人不同的经历所雕刻出的城市轨迹，是城市记忆的载体。在保护更新时以此为出发点打造现代化的生活社区，保留原有厂房、职工食堂、菜市场等进行综合规划，让从前在这里生活的居民继续停留于此，让生活的气息重新充满废弃的遗址场地，在保留三线城市记忆的同时也能吸引游客消费。
5 结语
通过对于宜宾市“三线建设”工业遗址的类型和现状的梳理后不难看出，当前遗址更新所面临的问题同其他地区都有着相似之处，而如何在相似中找到适合自身的解决方案才是重点。文章通过认知、价值、设计三个方面解析了宜宾市在“三线建设”工业遗址保护与更新中面临的困境，提出了相应的可实施对策，但仍然不够全面。在城市高速转型发展的今天，应积极利用宜宾市得天独厚的遗址资源和特别的工业特性，深入挖掘其中的价值，同时在产业转型的风口下将工业遗址的保护与更新融入城市的整体发展中。这不仅能够促进宜宾工业遗产保护与更新的发展，还能改善宜宾的城市环境，促进城市经济的发展，提高宜宾在省内乃至国内的旅游知名度和有效竞争力。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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